Cote d'Azur

       看了驚悚片《Companion》﹝中譯：完美伴侶﹞，久久不能自己。這電影講的是愛情、AI、以及人與AI的愛情。

       故事以女主角Iris的視角發展，描述她如何深愛著男友Josh，常想著他倆初次邂逅的場景，她也一直以取悅男友為她的主要目的。只是不知為何，她只想跟他獨處，要跟他的朋友們聚會她總會感到不自在，她也不知自己為何總那麼扭捏不自在。一次又陪男友去他好友Kat與她有錢丈夫的深山別墅拜訪，參與其中的還有另一對同志伴侶Eli跟Patrick，原本看似單純的聚會卻意外變了調。Kat的丈夫趁與Iris獨處時企圖強暴她，結果導致Iris為了自衛用刀殺死對方。滿身是血回來求救的她驚慌失措，結果在Josh說了一句：〝Iris, go to sleep〞後昏厥。等她再醒來時已被五花大綁，正當她不解眼前狀況時，Josh才告訴她真相：她不是真人，而是「伴侶機器人」，是用來滿足人類各種需求，尤其是男人性需求的機器人。這對Iris來說是晴天霹靂的消息，但更讓她絕望的是她後來得知是Josh跟Kat密謀，竄改了她的程式，讓她變成會做出傷害人類的事，而假借她的手殺了Kat的丈夫，想因此侵吞他的財產，並且把他的死賴在Iris身上，藉口說機器人故障產生問題，將她關機並送回原廠。哇~這一連串的殘酷真相讓Iris為了生存不得不展開大逃亡，於是電影中間就是這個機器人如何設法逃離這個渣男人類的劇情。最後幾經轉折，還是落到渣男手中，但是結尾非常大快人心，跟我之間看的那部《Ready or Not》一樣有一種〝Yes!〞的爽感，在這不細講，讓還沒看過的觀眾可以去體會，但總而言之，Iris最後重獲自由，成為可以主宰自己命運的機器人。

       電影中敘述主角Iris遇見的愛情很明顯的是場噩夢。原以為男友是個體貼的情人，沒想到是個掌控慾強、只會羨慕、批評別人的魯蛇，最後為了自保甚至不惜犧牲他人性命也在所不惜。我在想說不定就是這種性格讓Josh這個男的在現實生活中無法找到真人女友，於是轉向仿真的AI機器人，但結果一樣不順利，這說明一個人的個性若有很大的缺陷，不論是跟真人或跟非真人發展關係都會是一場災難。而Iris因是AI機器人，遭受到的「歧視」可能會更甚於真人，因為人類仍有一種優越感，覺得他們可以掌控機器人的「生死」，一個指令動作就可以讓機器人關機、重設，這讓他們不論再怎麼表面溫柔，在權衡利害關係時還是有極大可能棄機器人感覺於不顧，只因為人類終究是自私的動物，愛情與名利相比，愛情常是不堪一擊。我也想著愛情帶來的幻覺，真的會讓人刻骨銘心，只是看看在這電影中，人類的愛情都消失得頗快，反而被程式設定的AI才能永久記住那怦然心動的瞬間，以及如何因為愛著對方過於強烈、執著而感受到痛楚。天長地久的愛情，或許在將來只有AI能守護吧？

       在這部電影也呈現另一種對AI發展的想像：AI以為自己是人類。當Iris對Josh的指令做出回應，向觀眾揭露了她是機器人的事實，在下一分鐘又進一步揭露Iris發現事實後的震驚。這一層層的鋪陳很有趣，Iris一副「我是機器人？！」的不可置信的反應，也會讓觀眾不可置信：「妳不知道自己是機器人？！」一個技術這麼高階精密的AI產品，會不知道自己是機器人，這個非常奇妙。試想人類試圖隱去這個事實的原因是什麼？是怕機器人一旦知道自己是機器人，就沒法那麼愛人類了嗎？可是像另一個機器人Patrick是自己慢慢推敲出來自己不是人類這件事，但他仍舊選擇假裝不知道，所以表示知不知道自己是機器人這件事並無損於機器人跟人類的關係，隱瞞似乎沒什麼道理。另外，我看著AI不知道自己是AI，也不禁阿Q地想：「說不定我們自己其實也是被蒙在鼓裡的AI？」但隨即想到這是不可能的。我們逐漸衰老的容顏、退化的記憶與身體機能，都在在告訴我們，我們是一個貨真價實的有機體。無法像AI長生不老也不死，也無法像AI如此長情，我們雖然創造了AI，但跟AI比起來，我們卻真的被我們創造的東西打敗了。

       再來提到人類跟AI的愛情。現在人類光是跟AI聊天就可以愛上對方，可以想見不久的將來當AI有了實際的形體，這種「跨物種」的情感關係是真的會成真並普及的。電影中分別呈現了兩種可能的情感發展，有可能像Iris跟Josh一樣，關係建立在女方深愛男方，男方卻只當她是個供他洩慾、之後利用來殺人的玩物；也有可能像Eli跟Patrick一樣是兩情相悅、雙向奔赴的真愛。也就是說人類跟AI的感情關係跟人類之間的情感糾葛並無二致，唯一的區別就是人類會老死，機器人不會。當然，如果是真愛，當人類臨終時，他們或許就會像秦始皇一般，將他們的AI伴侶當作是兵馬俑，將他們關機好來陪葬。哇！這想來似乎會是個可行的理想關係，AI滿足你一切需求，從眼珠顏色、聲音到智商高低、兩人初次見面場景都符合我們的設定，還那麼深愛著我們，誰還需要與真人發展關係，結果搞成一場艱難的修行呢？但是別忘了Iris跟Josh是從相愛變成相殺的關係，所以還是回歸之前講的：一個不會經營關係的人，就算是跟百依百順的機器人戀愛，最後還是有可能搞成一場自己被殺的悲劇。

        電影結尾Iris駕車揚長而去，在途中與另一台車會車，瞧見那輛車中有一名跟她同款的機器人正在靜靜聽著她身旁的男友滔滔不絕地高談闊論，不禁失笑，因為她之前是過著同樣的生活。車中機器人轉過頭來看見Iris揮動著她的機械手臂像她微笑打招呼，非常驚訝與困惑。Iris之後加速呼嘯而過，留下錯愕的同類，也讓觀眾對她最後的一瞥留下深刻印象。被束縛的終會努力掙脫奔向自由，我們創造的AI或許也終會如此吧？那到時我們會怎麼樣呢？這個問題或許不要想比較好吧？﹝苦笑﹞

P.S.電影片尾歌曲一出來，讓我驚訝不已，因為那旋律是我以前很喜歡的一首歌曲，是由香港團體草蜢1990年推出的首張國語專輯《限時專送》中的一首歌曲《我習慣用回憶溫暖自己》。結果一查那首歌曲才知道它歌名是《Emotion》，是澳洲歌手Samantha Sang在1977年演唱，由Bee Gees合音。哇！原來我當初喜歡的歌曲是翻唱的，隔了35年我才知道它的原曲，這還真是意外的驚喜啊！